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若問:「隆布敦長老教導什麼?」
長老對每一個人的教導皆不同。
比如起步時,長老對隆波就只是如此教導,
修行原則,教導——
「別把心往外送」;
較後教導——
「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接下來教導——
「『因』必須去斷除」;
最後頂禮長老時,長老教導——
「見到知者消滅知者,見到心消滅心,
才會抵達真正的純淨無染。」

如果懂得聽聞,便會了知,
這些教導是有次第的。
「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並沒有(提及)訓練覺性,
而是(教導)智慧。

眼睛看到畫面時……
我們觀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眼睛並不會抉擇所看的畫面,
究竟是好或不好,漂亮或不漂亮,
只要有畫面、有眼睛、有光線、有注意力,
畫面便會呈現,
並沒有刻意選擇畫面,
究竟是好或不好……
並沒有刻意。

心也一樣,
由各種組成部分,
只要有接觸、投入關注度,
便會接觸所緣,
也許是好的所緣,也許是不好的所緣,
心無法做選擇。

心選擇不了,那麼辦?
那就去觀,
如同眼睛看到畫面一般去觀所緣。
眼睛看到畫面之後,
心滿意,及時地知道;
心不滿意,及時地知道。

心覺知所緣時,
如同眼睛看到畫面一般,
覺知所緣之後,
心滿意了,及時地知道;
心不滿意,進一步地及時知道。

因此,長老教導——
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而不是以覺性。

若以覺性,而盯著心,
便成為奢摩他的修行,
心空空的,一動不動,
那是不懂事,
那可以用於讓心休息。

觀心、觀心,
大部分都在緊盯心,
讓心一動不動,
並沒有開發智慧,
並沒有——
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眼睛看到畫面,
眼睛並沒有選擇畫面,
看到畫面之後,滿意或不滿意,
並沒有做選擇,它是自行發生的。

因此,心接觸所緣,
心生起苦、樂,
生起善、不善等,
無論心是如何的,
就只是知道它是那樣子的,
這就是——
以智慧看到心,如同眼睛看到畫面,
我們並不去干預。

為什麼?
修行人大都喜歡干預,
看到苦之後——
如何能消失?
看到快樂之後——
如何才能呵護它、保護它?
看到善之後——
如何才能保護它?
如何才能讓善法常常生起?
看到不善——
如何才能讓它不再生起?
如何才能讓已生起的不善滅去?
全都只是——
怎麼做、怎麼做、怎麼做……
並沒有看見。

因此,長老教導,
以智慧「看見」,
「看見」,
真正的動詞是「看見」,
而不是其他的。

因此,慢慢訓練,
持續訓練,
有一天就會看到實相——
五蘊本身就是苦,
便會有次第地看見。

一旦看見,就會放下,
放下了,便會離苦,
心會抵達寂樂、寧靜、快樂,
那也稱之為「永恆的法」、
「永恆的元素」。

以心尋心,覓而不得

以心尋心,覓而不得

「開發智慧」在經典裡分成十六階,
稱之為「十六觀智」,
第一個觀智是「名色分別智」,即——
有智慧可以分離名色,
這是開發智慧的起點。

因此,我們看到身體呼吸,心是觀者,
必須有作為「觀者」的心,
但是別去尋找「觀者」在何處,
那是找不到的。
隆布敦長老開示:「以心找心,
即使尋覓一個宇宙生滅周期,都無法覓得。」
因此,不用去尋找,
(心)就在身體裡,
但並不在身體的某一部分。
感覺在何處生起,那感覺本身就是知者。

知者有兩種,
一種是與所緣浸泡在一起的,那是不行的,
那屬於「識」,其實就是(心)出去感知所緣,
也就是感知色、聲、香、味、觸、法。

至於(第二種)知者,
則是進一步地知道,能更深一層地知道,
知道自己的身、自己的心,
心本身安住成為觀者,
看到身體呼氣、吸氣,
看到身體行、住、坐、臥,
看到身體動、停,心是觀者,
這稱之為「分離名色」。

有些人訓練錯了,去看——
膨脹的身體是一個部分,
收縮的身體是另一個部分,
誤以為那是分離名色,
其實那是分離「色與色」,
而非分離「名與色」。

若想分離名色、分離五蘊,
則必須有名法為旁觀(者)。
最重要的名法,作為所有名法的首腦,
即是「名心」,其實就是「心」本身,
也就是——
心抽身出來成為知者、觀者的心。

一旦有「觀者的心」之後,
覺性捕捉到身體,
身體是被觀察的對象,(身)不是心,
於是就可以分離,
感覺到境界不是心,
即能分離(名色)了。

比如,身體不是心,能感覺到嗎?
身體坐著,它是被觀察的對象,心是觀者。
因此,我們就會知道——
「身」與「心」是不同的部分。

有快樂生起時,
有苦樂在身體生起時,
或是有苦樂、不苦不樂在內心生起時,
就會進一步看到——
在身體的苦樂,
在內心的苦、樂、不苦不樂,
那也是被覺知、被觀察的對象,不是心,
心是知者、觀者。
這又可以進一步地分離了。

名法與名法也可以分離成兩個部分,
這稱之為(分離)「名心」與「心所」。
「名心」即知者、觀者,
「心所」即所有的感覺——
苦樂的感覺、不苦不樂的感覺、
貪的感覺、生氣的感覺、
迷失的感覺、心裡的感覺……

如果我們沒有覺性,則會散亂、迷失。
「迷失」是一種境界,
「覺知」也是一種境界,
這些都是與心同步生起的。

心本身是知者,心僅僅只是知者,
但它能有許多變化,是源自於——
與心同步生起的事物,稱之為「心所」,
它會讓這顆心,變成快樂的心,
它會讓這顆心,變成痛苦的心,
或變成不苦不樂的心、貪的心、瞋的心、
不貪的心、不瞋的心、不痴的心……

「貪的心」是不善心,
「不貪的心」是善心,
但有時也得謹慎,
不貪的心,比如生氣的心,
那一刻,心沒有在貪了,但那同樣是不善心,
迷失的心,還未來得及生氣,同樣也是不善心。

慢慢地去學習,
慢慢地去觀察與體會,
從理論而言,
貪屬於不善,無貪屬於善心,
瞋屬於不善,無瞋屬於善,
痴屬於不善,無痴屬於善,
煩惱雜染,其實就是貪瞋痴,
善法,其實就是無貪、無瞋、無痴。
慢慢地去訓練。

念處——持續地緊隨著去看見

念處——持續地緊隨著去看見

每一顆心,必然有某一種感受(生起),
因此,「觀感受」全然可持續不斷地修習,
有「心」,便會有「感受」的存在,
感受就會冒出來——
這顆心有快樂、這顆心有痛苦、
這顆心有捨受……

如果我們什麼修行都不會,
便去讀自己的心——
心有快樂,知道;
心有痛苦,知道;
心有不苦不樂,也知道,
常常地去知道、持續不斷地去知道。

在五世皇時期,
從巴利文「satipaṭṭhāna」譯成泰文,
所用的詞彙是「持續地覺知」、
「持續地緊隨著去看見」,
看到快樂生起、看到痛苦生起、
看到不苦不樂生起;
看到快樂滅去、看到痛苦滅去、
看到不苦不樂滅去……

當我們看到境界時,
(比如)快樂冒出來了,
我們及時地知道,它就會滅去,
如此我們已經修習毗缽舍那了,
已開始可以看到三法印。

持續不斷地看下去,接下來心就會做總結。
當我們一個片段、一個片段在觀時,
想蘊從三法印的角度界定——
快樂生起,看的瞬間,就滅去了,
痛苦生起,看一會兒,就滅去了,
不苦不樂只是臨時地存在,也會消失,
如此我們已開始界定——
感受是無常的。
在能如此界定時,便已開始開發智慧,
開始修習毗缽舍那了。

接下來就會看到——
快樂生了就滅、痛苦生了就滅、
不苦不樂生了就滅,
如此我們已契入毗缽舍那的修行,
事實上,這並不是困難的事。

依據經典,
相較於身念處,受念處的修習更難,
此乃針對「身體方面的感受」而言,
身體方面的感受是很難觀的。
如果沒有禪定,比如,當身體病痛,
掙扎著想讓心寧靜、安住,那可不容易了。

然而,心裡的感受很容易觀,
因為它已經存在了,
一會兒苦、一會兒樂、
一會兒不苦不樂,
不停地緊隨著去知道,
最後就看見——
快樂是臨時的、痛苦是臨時的、
不苦不樂也是臨時的。

持續不斷地緊隨著去及時地知道,
接下來,智慧就會開始生起——
所有的感受,全都生了就滅,
與感受同步生起的「心」,
也全都生了就滅。

「快樂」與「覺知快樂的心」,是同步生起的,
「苦」與「覺知苦的心」也是同步生起,
「不苦不樂」與「覺知不苦不樂的心」,
他們是同步生起的,一直都是同步進行的。

因此,我們修行,
以「與心同步生起的事物」,
即——感受,作為修行(的所緣),
將感受作為我們的禪修所緣,
去及時地知道自己的心,
心快樂,及時地知道;
心痛苦,及時地知道;
心不苦不樂,也及時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