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導引

毘缽舍那的修行方法(下)

——————————隆波帕默尊者法談

|法談摘錄|泰國解脫園寺|2017年6月3日|

一旦透過訓練擁有了自動自發的覺性,也得到了作為知者、觀者的正確禪定,這就為修習毘缽舍那準備好了兩個必不可少的工具。

修習毘缽舍那的核心原則是:
有覺性,以安住且中立的心,照見身心的實相。

照見實相
剛才已經講了覺性,覺性的職責是覺知身與覺知心。 照見實相的意思是:身體是如何的,就那樣去知道它;心是如何的,就那樣去知道它。

觀名法或觀各種感覺,有三個原則:
第一個原則是:觀照之前,別提前去守候;
第二個原則是:觀的過程之中,別跳進去觀,別緊盯;
第三個原則是:覺知到所緣之後,不去幹擾、不去對治,也就是就只是去覺知,如其本來面目地去覺知。

它是怎樣的都可以,好可以,壞也可以,可以厭倦、可以討厭、可以生氣、可以有貪欲,但是禁止破戒。 一個修行人無須打壓自己的感覺,只是要透過戒來規範自己的身與口。

從現在開始,別打壓心裡的任何感覺。 並不必須一直要造作好的、善的,什麼狀態都行。 當放任各種不同的感覺真實自然呈現時,我們會學到一個事實:各種境界與狀態都呈現三法印。 所有的感覺,無論好壞、善或不善、苦樂、光明或黑暗,全都在教導我們三法印。 三法印是什麼? 大家已經看了非常多的DVD了,三法印是什麼? 「無常」是什麼? 生了就滅,有了之後沒了,沒有之後又有了,變來變去,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 「苦」是什麼? 是失戀嗎? 苦的法印不是指痛苦,痛苦只是苦受。 此處的苦是指被逼迫著變化,無法維持長久。 「無我」是什麼意思? 它自行在工作,無法指揮也無法掌控。

當放任那些境界與狀態真實而自然地呈現時,我們就會學到這些。 例如,生氣臨時生起之後就會滅去,傷心臨時生起之後就會滅去,或是從無法掌控的角度去看。 每個人都試試,讓心做出最痛苦的狀態。 怎麼一點也不痛苦呢? 讓自己非常自卑,做得到嗎? 心是不會聽從我們的指示的。 我們就是需要看到這樣的狀況:所有的境界並非真的可以掌控。 有時候不想生氣,可還是生氣;看到朋友取得好成績,應該真心隨喜卻怎麼也隨喜不起來,有的只是嫉妒。 這就是事實:心無法被掌控,它是隨順因緣的。 修行人就應該讓這些感覺、境界與狀態真實而自然地呈現,然後透過它們學到三法印。

透過觀心去照見苦法印是比較難的。 一個真正的修行人會知道:心被逼迫著變化的苦法印,自己並沒有看到,或是生氣被逼迫著變化,也沒有看到。 有的只是什麼? 一旦有覺性,煩惱習氣就會滅去。 因此,在觀名法時,能夠比較清楚地看到無常與無我——生了就滅、無法掌控,苦的法印是看不了的,也是很難看到的。

如果不擅長觀心,就觀身。 觀身最明顯的是苦法印與無我法印。 苦法印,也就是被逼迫著變化,這個很容易看到。 例如,我們坐著的時候,一會兒左邊歪一下,一會兒右邊扭一下,一會兒撓一撓這裡,一會兒抓一抓那裡,不停地在變。 為什麼要變,為什麼要動? 因為酸,因為被苦受逼迫著一定要換姿勢。 好,試著不換姿勢! 已經開始有一點緊了,對嗎? 身體始終被苦逼著改變。 吸氣,吸到極點時,就會被苦逼著一定要吐氣。 試著只是吸氣,看看會發生什麼事? 吸到最後就開始苦了,要用呼氣來緩解。 吐氣很舒服,可是呼到最後又開始苦了,必須再次吸氣。 我們之所以一直不停地變換姿勢,是為了逃避苦。 如果某日身體被苦逼到已經無法換姿勢了,就會被苦逼迫著死亡,對嗎? 試著讓血液不循環看看。 苦一直在逼迫我們不停地變換姿勢。 一般人也是這樣在換姿勢,但他不知道,因為他沒有覺性,也從未聽說過身體一直被苦逼在改變。

聽到這些,也許有人會說這是很正常、很平常、本來就存在的事實啊! 可是,在佛陀悟道成佛之前,這樣的法也存在,但沒有人知道。 因為事實本來就是如此:我們之所以變換姿勢,是為了解除痛苦,所以佛陀才會開示道:變換姿勢所執行的職責是蒙蔽痛苦。 一個真正的修行人發展覺性以後就會照見事實:身體一直在被苦逼迫著不停地變換姿勢。

觀身的三法印還有一個更容易的角度,那就是無我法印。 大家為自己的身體下指令,禁止它飢餓,可以做到嗎? 命令它不可以餓、不可以冷、不可以熱。 命令身體每天清早去排大便都做不到,對吧? 有時候便秘,為了排便,幾乎苦到死。 這就是事實:你無法對身體下任何指令。

為什麼身體的無常法印很難看見? 因為如果身體在坐著,要看到它的生滅是很難的。 在看三法印的時候,擅長哪個角度,就從那個角度去看。 每個人擅長的角度都是不同的,有人擅長去看無常法印,有人擅長看無我法印。 也許有人擅長看苦法印,但是老師在這方面並不擅長。 只需要去看自己擅長的一個就夠了。 祖師大德們曾經有一個比喻:三法印就好比三塊石頭,這三塊石頭上架了一口鍋,明白了三法印中的任何一個法印,就像是把鍋下面的三塊石頭中的任何一塊 抽掉,抽掉任何一塊石頭,鍋子就會坍塌下來。 要讓鍋子坍塌下來,並不必須把三塊石頭一起拿掉。

每個人的根器和秉性不一樣,因此老師在這裡講的是什麼都行,哪種方式都可以。 觀身可以,觀心也行,觀感受也可以,這取決於每個人的根器和秉性;觀無常可以,觀苦可以,觀無我也可以,這也取決於每個人的根器和秉性 。 學習修行的時候,如果是幾十人或幾百人一起學習,就要這樣學習:去學習原則,然後再自己去體會。 有這麼多人,如果要指導每個人具體應該觀心還是應該觀無常法印,一個老師是完成不了的。

隆波帕默尊者的開示與教導是以修行的核心原則作為關鍵與重點的。 聽完尊者的開示,弟子們就根據自己的根器與特質分頭去用功,擅長觀身就觀身,擅長觀受就觀受,擅長觀心就觀心。

觀身與觀心之間有一點差異。 觀心的時候,是放任各種感覺生起之後才去觀,觀身觀的則是當下。 為什麼呢? 因為身體的生滅速度比較慢。 因此,觀身體動是直觀當下,或是觀身體坐著,當下這一刻我們就是在坐著,就去觀這一刻身體坐著。 觀心的當下與觀身的當下是有一丁點區別的。 心生滅的速度非常快,要讓它生起之後才去感覺,而身體的生滅速度比較慢,可以直接觀當下。 當下身體呼氣,當下身體吸氣,當下身體行、住、坐、臥,去覺知當下這一刻;當下身體動,當下身體停,去覺知當下這一刻。

中立的心
有覺性,去照見實相,也就是照見三法印,如果心沒有安住,就無法照見三法印。 要開發智慧,一定要先具備覺性以及安住的心。 有覺性,覺知身、覺知心,照見它們的實相,這個已經講過了,安住的心也已經講過了。 還剩下最後一個詞,也就是「中立的心」。

在觀身、觀心的起步階段,心是沒有保持中立的。 一般情況下,對於一個修行人而言,一旦善法生起,心就有快樂,就會喜歡;一旦不善法生起,心就會不喜歡。 覺知到境界與狀態之後,心有滿意或不滿意,要有覺性及時去知道。 當有覺性及時知道滿意與不滿意,滿意與不滿意就會滅去,一旦滿意與不滿意滅去,心就會保持中立一剎那,然後很快看到別的境界與狀態,心又會 再次滿意或不滿意。 這時就要把焦點多放在心看到境界之後生起的滿足與不滿意上,要有覺性地覺知到它們。

隨著修行的深入,我們會越來越多地看到一切都呈現三法印,一切都生了就滅,一切都不受我們掌控,然後心才會慢慢聰明起來,就會越來越多 地保持中立。 快樂生起時,心能保持中立;痛苦生起時,心也能保持中立;善法生起時,心能夠保持中立;不善法生起時,心依然能保持中立。 為什麼心能夠保持中立? 因為看到的事實與實相夠多了,看到一切都生了就滅,無法掌控,不會隨順我們的心意。

因此,中立有兩個重要的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因為覺性而保持中立。 當心滿意的時候及時知道,滿意就會滅去;當心不滿意的時候及時知道,不滿意就會滅去。 這樣的中立稱為「因覺性而保持中立」。 接下來,隨著修行的深入,心變得越來越聰明,它會自動因為智慧而保持中立,因此,這種中立的狀態是無法刻意製造出來的,以覺性保持中立的狀態也無法製造出來。

如果無法記住滿意與不滿意的境界與狀態,心生起了滿意與不滿意時,就根本不會知道。 因此,對修行人來說,第一項職責就是要去及時知道呈現的境界與狀態,第二項職責是要及時知道心覺知到境界與狀態之後背後的小動作,也就是滿意或不滿意。 心滿意或不滿意,要及時知道;心喜歡或不喜歡,要及時知道。 如果沒有及時知道,一旦生起好的境界,心就會偷偷去呵護那個境界,持久地呵護它;一旦生起的境界與狀態是心不喜歡的,如果沒有及時知道心不喜歡,心就會偷偷地 想在最快的時間內消滅它,也就是進去幹擾那些境界。 那些心喜歡的境界與狀態本來是生了就滅的,可是我們卻偷偷地想讓它天長地久;那些我們不喜歡的境界與狀態本來也是要隨順因緣滅去的,我們卻因為自己的慾望而去 強行消滅它。 幹擾身心的實相就無法看見實相。 要真實地了解某一事物,就一定要放任那個物體自然、真實地呈現它的本來面目。 如果幹擾它,禁止它這樣或想要它那樣,就無法看到實相。

隨著修行的深入,修行人就會有次第地變得聰明起來,心就會越來越多地對各種境界與狀態保持中立。 到最後,一個凡夫所能抵達的最高智慧,在經典裡稱為“行舍智”,也就是心能夠對所有的造作保持中立。 痛苦生起,心能夠保持中立,沒什麼感覺;厭倦生起,心也能保持中立;快樂生起,心依然中立;心光明起來,心也保持中立;心漆黑一片,心依然保持中立;心非常細膩,心 保持中立;心粗糙起來,心依然保持中立。 這是因為智慧而保持的中立。

因智慧而保持的中立是臨時生起的,有人只生起一天,有人也許生起七天,有人也許生起好幾天。 若因緣福報俱足,持戒足夠,開發智慧到足夠程度,當道與果的因緣俱足時,那一刻就會生起道與果;如果福報波羅密不俱足,行捨智就會 退失,心又會無法保持中立,那就繼續去用功,直到心再次來到行舍智。

道與果自行生起
我們無法讓道與果生起,它們是自行生起的。 我們來學習戒學、心學與慧學,而後開始用功,當一切成熟時,道與果會自行生起。 祖師大德們開示道:道與果非常簡單。 為什麼? 因為你做不了,它是自己做的,它是自行生起的。 我們能做什麼? 發展覺性、持戒、修習禪定、開發智慧,時間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簡單嗎?

昨天聽明白了,今天也聽明白了,如果真去實踐,不久就會證悟道與果。 不難的! 如果真的難,就沒人能夠證得了,但它同樣也難,為什麼? 因為這樣的法與世間的潮流是背道而弛豫的。 世間教導我們一定要擁有越來越多的東西,然而法卻引導我們逐漸放下,這樣的法與我們在生死輪迴中累積的習慣完全背道而弛。 佛陀教導我們要少欲要知足,但是世間教導我們一定要擁有很多。

為了有一天能夠悟道成佛,引領眾生徹底從苦海裡跳脫出來,佛陀用了非常長的時間累積波羅密,可是在他悟道成佛之後,有一個片刻他覺得很沮喪,覺得這個法太 難了,不想教了。 祖師大德們也開示說:非常多的聖者真正走到終點時,也生起這種感覺,覺得太難了、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感覺:不是只有自己才是最棒的。 要真的來到這一點,每個人的路都是坎坎坷、千辛萬苦的。 佛陀想:既然自己能通過,別人應該也能通過。 他所依賴的修行原則就是老師所教導的,也是在座各位所學的,毫無秘密可言。

沒有誰一出生就是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因此,大家要去用功,不難的。 在隆波帕默尊者見法的弟子中,有家庭主婦,有醫生,有從事各種職業的人,有男眾,也有女眾,而且有各個年齡段的人。 如果法真的很難,那些人就不可能有這樣的成果。

對於那些從來沒聽過的人而言,法是非常難的。 如果已經聽聞了正確的法、敞開的法、直截了當的法,真正去實修的時候是不難的。 一個修行人只需要做到兩點:第一,一定要修對;第二,修的量一定要夠。 我們只有這兩項職責而已。

在這條路上,我們不可能一直是對的,而是一會兒對、一會兒錯,但是絕大部分時候是錯。 錯了之後,我們就從錯誤中學習,對的部分就會越來越多。 因此,大家一定要牢記一項原則:千萬別努力去做對,而是去學習那些錯誤的。 例如,緊盯與呵護是錯的,要及時知道。 努力呵護好的狀態,要及時知道;心對各種境界與狀態沒有保持中立,要及時地知道--就是這樣不斷去及時知道自己所犯的錯誤。

佛陀悟道成佛以後初次講法,並未一開始便開示怎麼做才對,而是開示對修行者而言不值得去犯的兩個錯誤。 打壓、改造、呵護,這是第一個錯誤;第二個錯誤是放任心隨順煩惱習氣,一直迷失於眼、耳、鼻、舌、身、心,無法覺知自己。 只要沒犯這兩個錯誤就對了。 在佛陀的初次講法裡,他並未說如果想做對一定就要這麼做之類的話,為什麼? 因為做不到。 我們一定要從自己已經擁有的事物當中去學習,我們所擁有的就是我們正在做錯的。 從錯誤之中慢慢學習,就會越來越正確。

以上所講的原則,可以從起點一直用到終點。 初果聖者是用這個原則,二果聖者還是用這個原則。 這個原則是基礎,而且在整個修行過程中都可以運用,在實修的過程中,每個人對它的領悟會慢慢自行增長。

老師為大家分享的法看似簡單,但是若要消化吸收,也是需要花時間的。 例如,我們已經知道了不可以做這個、不可以做那個,但是真的動手修行時,我們就會這個錯也犯、那個錯也犯。 為什麼? 因為真正修行的是心,而不是頭腦,記住核心原則的只是頭腦。 因此,即便大家可以滔滔不絕、一字不漏地將核心原則講出來,真正的明眼人還是一看就知道誰對核心原則掌握得很牢固,誰根本還沒沾到邊。

這裡曾經去泰國參加禪修的老學員也應該不少,可是很難說究竟誰是舊生、誰是新生。 會不會修行並不取決於誰先開始,因此,即便是今天才開始修行的新人,也不要灰心與沮喪,法是不難的。 那些已經學過很多、聽過很多的人,也別自我炫耀,自以為很了不起,以為已經明白了、知道了、聽過了,如果真的很棒,就應該已經證悟道與果了。 因此,我們不可以疏忽大意。 覺性、禪定、智慧全都是會退失的,全都是在生滅的,只有體證道與果以後,才有真正的靠山,才會獲得真正的皈依處。

已經全部教完了。 剩下今天下午與明天,還教什麼呢? 這麼快結束教導,說明這裡一部分人的心靈品質非常高。 每次來這裡教法,身為一個教法的老師都是無法提前備課的,因為根本備不了。 真正弘傳法時,法是剛好與聽眾的心靈層次相符的。 透過背誦、事先準備的法,聽起來是沒有任何生命力的。

今天的講法是第三回合,老師能夠開示到行舍智,說明在座部分人的心靈品質已經來到了相當的程度,已經有相當程度的原始資本,要繼續去增加自己的資產。 接下來透過吃飯增加資產,吃飯是為了有體力修行,而不是吃完飯後才修行。 吃飯的時間就是修行時間,看到食物,心不喜歡,要知道心不喜歡。 哪裡有身與心,哪裡就是修行之處,而不是只能在這個禪堂才能修行,在別的地方就修不了。

好了,去吧,去增加自己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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