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終點線的修行指南針

走向終點線的修行指南針

何時走神,何時煩惱就會控制心

當我們禪坐時,別迷迷糊糊的,
坐禪時一直是睡著的、迷糊的……
必須覺知自己,
無論做些什麼,都要覺知自己。

隆波跟隨隆波蒲尊者學法時,
尊者教導得很好——
行住坐臥、吃喝說想,
要有覺性(sati)。
比如:我們坐著,要有覺性,
坐著要保持覺知,
身體動要有覺性,
在心去想時,也要有覺性,
須及時地知道自己的心。

我們內心的苦,
大部分是緊隨著念頭而生起的,
「想」之後,自己就會苦了起來。
我們要有覺性,
無論行住坐臥、吃喝做等等,
比如:掃地、拖地、開車、說話、想……
皆需帶著覺性。

當身體方面有任何行動,
或言語及心方面有任何行動時……
心方面的行動即是「想」,
必須帶著覺性。

如此,修行就會持續,沒有間隙,
從一早醒來至睡覺之前,
除了工作時須用到思維之外,
其餘時間,無論在身口意上有任何行動,
有覺性及時地知道。

當身方面的行為生起,
比如:身體行住坐臥、屈伸、
左轉右轉等,由心指揮,
而語言方面的行為,無論說好或說壞,
亦由心指揮,心先去「想」了。

若修行想真正有成就,
須有覺性好好地照顧自己的心。
若我們有覺性很好地照顧自己的心,
煩惱就無法控制心,
我們的所作所為及言語也會好起來。

大家去體會,
我們大部分的苦,源自於想法及念頭,
比如:他人責罵我們一句話,
好幾年過去了,我們內心依然很痛,
每一次憶起都會苦,
源於某件事而他責罵了我們,
罵聲早已結束很久了,
而苦卻一再重複,
我們的心依然傷心,沒有康復。

我們要逐步學習並好好地探究自己的心,
若心好了,身與口也會好起來;
若心壞了,身與口也會壞了。

有時煩惱在背後驅動我們的心,
在瞋心的驅動下,
言語就會責罵、嘲諷或嘲弄他人,
言語源於「心念」在背後驅動,
而我們的所作所為,
比如:女人就會打人或拉他人的頭髮;
男人就會去打架或揍人,
這全是煩惱在控制心。

煩惱控制心,並不僅僅只是瞋心,
貪心亦能控制心。
比如:貪心控制心,當與美女交流時,
眼神需甜蜜,言語也是甜言蜜語,
造作身與口,讓他人留下深刻印象,
那是煩惱在背後控制。

有些人修行直至煩惱無法染污心,
他的身與口的行為是自然的,
曾經如何,便會是如何的,
不會刻意營造,
不會刻意做得很好或說得很好,
他自然就是如此的。

因此,身口意行為之中,
最重要的是——及時地知道心。
當及時地知道心時,
我們就會照見——
心時而苦,時而樂;
時而貪,時而不貪;
時而生氣,時而不生氣;
時而迷失,時而不迷失,
時而散亂,時而萎靡不振……
心不斷地變化,不會保持不變。
「不保持不變」、「生起了會消失」,
那稱之為「無常」。

我們無法掌控,它是自行運作的,
比如:有快樂……
我們命令讓心有快樂,
我們無法命令。
若心訓練好……
即使心是無我的、無法掌控,
但心是可以訓練的。

比如:命令讓心有快樂,
我們無法做到,
但我們可以訓練讓心有禪定,
訓練得很嫻熟,
修習禪定之後,心自然會有快樂,
心有快樂,源於修習禪定,
而非源於我們命令讓它有快樂,
這是兩回事。

我們逐步體會、逐步觀察自己的心,
何時走神,何時煩惱就會進來控制心。
比如:心走神,
有身忘記身,有心忘記心,
走神了,煩惱就會摻雜進來。
在心走神時,心散亂了,
已經有「痴」了,
先迷失、走神,隨後演繹、造作,
緊隨著「迷」而生起了貪瞋痴。

在生氣時,迷失尚存在,
何時不迷失,
有覺性、有智慧,
煩惱立即滅去。

以覺性保持中立

我們要逐步訓練覺性,
逐步觀察自己的心。
心造作好、造作壞,
造作苦、造作樂,
去及時地知道;
造作喜歡,造作不喜歡,
不斷地及時知道,
最終心就會契入中立。

比如:我們的心喜歡,
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喜歡」,
「喜歡」就會滅去;
心不喜歡,
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不喜歡」,
「不喜歡」也會滅去,
心就會保持中立。

若我們命令心保持中立,
那是無法指揮的,
已經闡述,心是「無我」的,
然而心是可以訓練的,
我們訓練——
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的「喜歡」與「不喜歡」,
不斷地訓練,接下來,
一旦「喜歡」生起的瞬間,
覺性及時地生起,
「喜歡」會自行滅去,
「喜歡」滅去,並非源於我們命令它滅去,
它滅去是源於覺性,煩惱會自行滅去,
並非源於我們命令它。

心是「無我」的,
無法命令、無法控制,
但心是可以訓練的。
因此,我們須好好地訓練,
逐步訓練、每一天訓練,
有覺性不斷地探究自己的心,
如此心就會慢慢地提升。

當心需要休息時,
無緣無故命令心休息,
它並不會休息,而會不斷地去想。
與其放任心不斷去想千萬件事情,
不如讓它去想一件事,
比如:念誦「佛陀、佛陀」,
不去想其他事情,
心與單一的所緣在一起,很快就會寧靜,
心寧靜是源於心與單一、有快樂的所緣在一起,
而非源於我們命令它寧靜。

我們需好好地體會,
心是「無我」的,
無法命令、無法控制,
但心是可以訓練的。

去訓練!
播如此之因,便會有相應的結果,
比如:我們造作惡因,
上網看臉書,看新聞後去評論,
我們那麼做,心便會散亂,
有時貪心摻雜進來、有時瞋心摻雜進來,
基於散亂,也就是有「痴」為基礎,
貪與瞋才會生起。

若我們有覺性不斷地照顧自己的心,
煩惱生起的瞬間,及時地知道,
若能正確地知道,煩惱立即滅去。
若覺知不正確,
比如:看到煩惱生起之後,
我們希望它快些滅去,不喜歡煩惱,
心沒有保持中立,
心對煩惱不滿意,
煩惱並不會滅去,
因為煩惱正在生起,
也就是正對那生起的煩惱不喜歡,
瞋心生起了。

以智慧保持中立

若我們不斷地讀自己的心,
讀得極為嫻熟,
心有瞋心,心不喜歡,
瞋心摻雜著瞋心,
有覺性及時地知道,
「不喜歡」滅去,
心就會保持中立。

心保持中立的瞬間,心就會有禪定,
心保持中立,就會看到——
瞋心是生、住、滅的現象,
無法控制、無法掌控,
於是智慧生起了。

逐步訓練,不斷地訓練,
有覺性觀身、口、意,
尤其要及時地知道自己的心,
多多地訓練,心就會安住,
不迷失,不隨著滿意或不滿意而迷失。

一旦心安住,保持中立,
就會看到——
所有的境界來了就走。

身方面的行為,
身體行住坐臥,
每一個部分、每一個部分都是來了就走。
呼氣的身體,來了就走;
吸氣的身體,來了就走;
所有一切全都來了就走。

名法生起了,亦是來了就走,
快樂生起了,來了就走;
痛苦生起了,來了就走;
恆常不變的痛苦不存在,
恆常不變的苦受不存在。

照見所有一切來了就走、來了就走,
多多地照見,最終心保持中立,
源於智慧而保持中立,
明白實相——
所有的一切生、住、滅,
不會迷失於「滿意」,
不會迷失於「不滿意」,
不會有喜歡與不喜歡,保持中立。

隆波貼長老教導得很好:
「誰能抵達中立,
心就能擺脫所有的苦。」

我們的心尚有苦,
因為心沒有保持中立,
若無滿意的所緣,就希望得到滿意的所緣,
就會有欲愛(kāma-taṇhā),
希望得到滿意的所緣,
當想要時,心已經掙扎、已經苦了,

遇到喜歡的現象,就希望它保持,
這稱之為「有愛」(bhava-taṇhā),
遇到不喜歡的現象,就希望它消失、滅去,
這稱之為「無有愛」(vibhava-taṇhā)。

我們多多地培養覺性、開發智慧,
最初是有覺性及時地知道——
「欲愛」生起,及時地知道;
「有愛」生起,及時地知道;
「無有愛」生起,及時地知道,
若我們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它就滅去了,
它滅去之後,又會疾速生起。

直至我們的修行不斷地提升,
心有智慧,
此時再也不是源於覺性而滅去,
而是以智慧而滅去。

智慧是清除煩惱的工具,
覺性並不能真正清除煩惱,
禪定也不能真正清除煩惱,
禪定尤其容易淪為煩惱的工具,
但智慧——如實觀,能徹底地斷除煩惱。

比如:我們看到自己的心,
每一次有欲望生起,
每一次都有苦。
隨後進一步照見——
欲望生起僅是暫時的,
苦生起也僅是暫時的,
欲望生起無法阻止,
苦生起也無法阻止,
我們不斷地探究、不斷地照見「法」,
最終心就會保持中立。

快樂生起,心聰明了,
知道快樂是暫時的現象,
來了就走,無法緊抓不放;
痛苦生起,心聰明了,
知道痛苦亦是暫時的存在,
來了就走,驅趕也不會離去,
讓它長時駐留,也不會駐留,
全是隨著因緣的。

一旦心聰明了,照見——
快樂是無常、苦、無我的,
痛苦亦是無常、苦、無我的,
心就會保持中立。

當快樂生起時,以智慧保持中立,
知道快樂並不是恆常的,
想得到,得到之後也無法呵護,
心自然就不再對快樂感到飢餓。

當痛苦生起時,有智慧照見——
苦生起了,無法阻止,
驅趕也不會離去,
它不在我們的掌控範圍內,
這稱之為照見「無我」。
持續不斷地觀照,
最終它也會滅去,它是無常的。

心生起苦時,心不會掙扎,
因為知道——那僅是暫時的;
心生起快樂時,
心也不會掙扎、不會呵護,
因為知道——那也僅是暫時的。

看到了嗎?
一旦心有智慧,就會保持中立,
對苦樂、好壞皆保持中立,
苦樂、好壞全是平等的,
在三相1(tilakkhaṇa)中全是平等的,
全是生了就滅。

若心照見這一點,
就會以智慧而保持中立。
快樂生起,不會迷失於滿意,
痛苦生起,也不會迷失於悲傷,
保持中立,所有一切皆隨順因緣,
而非隨順我們的心意。

一旦心保持中立了,
何事會發生?
心就不再掙扎、不再造作,
渴愛再也無法建構十二緣起之「有」。
渴愛(taṇhā),心沒有保持中立,
就會想要這個、想要那個。

一旦心有了智慧,
照見所有一切皆是暫時的,
苦樂在三相中是平等的,
好壞在三相中亦是平等的,
如是照見,心就會契入中立,
心對苦樂保持中立,
對好壞保持中立,
了知所有一切皆是隨順因緣,
而不是隨順我們的心意。

一旦心保持中立,心就不再掙扎,
心掙扎源於心沒有保持中立。
我們不斷地觀察和體會,
我們掙扎是因為喜歡此,討厭彼,
一直處於如此的狀況,
由於沒有保持中立,因此才會掙扎。

比如:生病了,我們不滿意病痛,
心就會掙扎,沒有寧靜、沒有快樂。
但若心照見所有一切皆是平等的,
心就不再掙扎,
心就會停止造作十二緣起之「有」。

因此,心保持中立,
以智慧保持中立,
此乃體證道果之大門。
當體證道果時,
心已經擺脫了十二緣起之「有」,
「有」即是心的掙扎與造作,
心掙扎與造作……
有欲望生起,心就會開始掙扎。

欲望即是「渴愛」、「執取」,
心的掙扎稱之為「有」,
有「有」,就會有「生」,
就會有「我」、「我的」,
於是就有了苦。

若我們足夠聰明,我們及時地知道,
所有現象全是平等的,
於是心就沒有渴愛,
心沒有渴愛,就不構建十二緣起之「有」,
不構建「有」,何事會發生?
心就會接觸超越「有」的現象,
也就是涅槃。

因此,沒有誰能命令讓心體證道果、涅槃,
已經闡述,心是「無我」的,
但心是可以訓練的,
訓練直至心聰明了,
照見所有一切全是平等的,
心就不再有欲望,
不再掙扎、不再造作,
就只是純純粹粹的感知,
那不僅僅是口頭禪。

「就只是知道」,即:
覺知之後,不再進一步造作,
這是自行出現的,
我們無法命令心不再造作。
一旦不再造作,
心就會擺脫十二緣起之「有」,
心就會接觸到涅槃。

涅槃是不造作的現象,稱之為「無為」,
涅槃擺脫了「漏煩惱」(āsava kilesa),
擺脫了煩惱的力量,擺脫了對於蘊、界的執取,
稱之為「解脫」(vimutti)。

逐步地學習,
最終,心就可以契入純淨無染、解脫自在。

邁向修行的終點線

仰賴於有覺性及時地知道自心的行為舉止,
時而苦,時而樂;
時而好,時而壞,
不斷地覺知,
心沒有保持中立,
有滿意與不滿意了,
對快樂滿意,對痛苦不滿意;
對善法滿意,對不善法不滿意,
不斷地及時知道,
如此心便會以覺性而保持中立。

我們不斷地覺知下去,
最終,心就會以智慧保持中立,
知道苦樂、好壞在三相中全是平等的,
心就會以智慧而保持中立。

以智慧保持中立,
心就不再掙扎、不再演繹、造作,
心就會擺脫十二緣起之「有」,
就會接觸到涅槃。

涅槃並沒有「生」,
涅槃是不生的現象,
涅槃是不滅的現象,
什麼生起,什麼就會滅去。

逐步修行,要用心、用功,
每一天去修行,
不著急,但不偷懶。
每一天逐步地前行,
有一天我們就可以看到——
終點線就在眼前。

當我們看到終點線就在眼前時,那是須陀洹;
我們不斷地走近終點線時,那是斯陀含;
當我們快到終點線時,那是阿那含;
抵達終點線時,已經抵達涅槃了。

抵達涅槃後,我們了知——
涅槃並不在何處,
涅槃一直都在我們眼前,
由於我們的心有渴愛,
有十二緣起之「有」、掙扎,我們才會無法看見,
如同我們的視覺不好,
有珠寶、戒子擺在眼前,而我們卻看不見。

我們逐步訓練,
最後就會遇見殊勝的寶貝,
就在我們的眼前。
已在我們的眼前了,
我們看不見,是因為煩惱遮蔽了,
有煩惱、有渴愛、有掙扎的心。

試著觀察,我們的心從未停止掙扎,
我們的心一直在掙扎,
時而想看、時而想聽,
時而想聞到氣味,
時而想嚐到味道,
時而想感知到身體方面的接觸,
時而想獲得心方面的所緣,
想得到快樂、想得到「好」,
這是心方面的「想要」。
每一次有「想要」,心就會掙扎。
慢慢地觀察、慢慢地體會,
每一次心掙扎,每一次心就會苦,
最終,心就會擺脫造作。

今天的法談較短,二十分鐘足矣。
若明白隆波所教導的這些內容,
修行就再也不是難事。

修行並不是念誦佛陀,
並不是觀呼吸,
那僅僅只是工具,
最重要的是要有覺性,
去及時地知道自己的心,
其他的自然會好起來。

因此,高僧大德才會教導:
「得到心就得到法,
沒有得到心,就沒有得到法。」
要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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