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的是自己,最常忘的也是自己

最愛的是自己,最常忘的也是自己

我們需要訓練自己的心。

普通人在生氣的時候,關注的是讓自己生氣的人事物,有些人甚至會對植物生氣——這個樹又是發芽、又是長枝,內心憤憤不平……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只關注讓自己生氣的對象,而不會返觀「正在生氣的心」。

作爲修行者,我們跟普通人只有一點點區別。試問:可以生氣嗎?可以。別人可以生氣,我們當然也可以,不需要故意自欺欺人,自認爲心平氣和,因爲我們尚有瞋,就只是知道自己生氣了(即可)。

生氣以後,與其關注生氣的對象,還不如返觀「生氣的心」——生氣是從胸口冒出來的,一直在冒、冒、冒……如果是輕微的生氣,看見它一冒頭就滅了;如果是怒氣衝天,血液就會瞬間衝到臉上。我們要慢慢去觀察“心生氣了”,這已經是在修行了。

貪婪時,知道“心有貪”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普通人有貪心時,關注的是自己了解、看到或接觸後感到滿意的對象。比如,逛商場看到新上市的手機品牌或型號,心裏想要擁有,但卻只注意到了手機,而沒看到內心的貪,就是這樣而已。

修行者跟普通人並不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也不是要讓自己成爲沒有感覺的機器人,而是內心有了感覺,只知道「有了感覺」,並且看到感覺的生起、臨時存在、滅去……只這樣而已,就已經在修行了。而不是像普通人那樣無法及時知道自己的感覺,只知道外在的對象。

如果不喜歡某人,我們只要見到他,就會一直盯著他挑刺兒;如果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我們就會心馳神往、目不轉睛;如果閑暇無事,我們又騎著思想的野馬奔回過去或衝向未來,(總之是在)散亂、走神、迷失……

不停地及時知道自己的心,這不難做到,我們完全有能力讓修行與生活水乳交融。碰到不喜歡的情況時,不要只盯著不喜歡的對象,而要看到心的「不喜歡」;看到喜歡的事物時,也不要陷在喜歡的事物裡,而要返觀到「心正在喜歡」。又或是閑暇無事,坐在那裡追憶過去、憧憬未來而忘了當下,這已經屬於迷失(或痴)了——「痴」是指沒有覺知到正在呈現的狀態。

名法與色法僅僅存在於當下;過去的,已經消失,徒留記憶而已;至於未來的,還未到來,只是一些想象。因此,我們應該持續地活在當下而不是迷失。

身動,覺知;心動,覺知,這是與「痴」在戰鬥。如果身動了,沒有覺知;心動了,也沒有覺知,這是正處於「痴」之中。

我們應該(這樣)訓練自己:心有了貪,要意識到,不要只是盯著讓自己生起貪心的對象;心有了瞋,也要意識到,而不是一直糾纏在讓自己瞋怒的對象上,不管那個對象是人、動物、還是其它任何東西……

通常來說,我們是不怎麽生自己氣的。偶爾有少數人會對自己生氣,但大部分都是對別人生氣。至於愛呢,我們最愛的是自己,但是忘記自己的頻率也是最高的,這真是人類最大的盲區——愛自己,卻一整天在忽略自己。按理說,喜愛什麽就會願意守著它、盯著它,可是我們明明愛自己卻偏偏一直忘了自己,對「自己」毫無興趣。

我們與不修行者之間只有一點區別:他們一直在關注被覺知、被觀察的對象,而我們關注的是作爲能知、能觀的心。

心有貪,及時知道;心有瞋,及時知道;心散亂到過去或未來而忘了當下的身心,也及時知道……就是這樣及時知道、及時知道……訓練下去便會獲得「心寂止」,進一步也獲得「煩惱寂止」;換句話說,既收獲了禅定,也收獲了智慧。

心之所以沒有禅定,是由於煩惱雜染把心帶跑了。如果能及時識破煩惱雜染,煩惱雜染就無法牽動著心,心就不會散亂,而能平靜下來獲得「心寂止」。

當我們看到所有的境界來了就走、來了就走,就會發現真相——無論屬於名法或色法的任何境界,都是有因即生、無因即滅,無法掌控;它們並不是「不存在」,而只是隨順因緣的臨時存在;一旦因緣消失,它們也就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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