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躍次第的修行,容易落入「斷滅空」

跳躍次第的修行,容易落入「斷滅空」

跳躍次第的修行,容易落入「斷滅空」

若要讓「法」及佛教可以穩固,
我們佛教徒必須學習,
好好地學習教理(pariyatti)及實踐(paṭipadā)。

學習經典理論是為了知道實踐的方法,
知道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
而不是閉門造車,
或是隨著自己的煩惱而作注解。

隆波教導寺院的僧人,
隆波教導得十分簡單——
若做了什麼,
自己已有的煩惱還存在,
而且更為強烈了,這就不正確了;
未曾有的煩惱,現在生起了,
已有的煩惱,現在更為強烈,
這說明我們的修行不正確。

或是修行之後,
善法沒有生起,
已生起的善法沒有增長,
這也不正確。

不僅僅只是看自己,
也要看與我們相處之人,
若我們與他人相處之時,
讓他人的煩惱增長了,
這是不正確的;
或是讓他人持有的善法減少,
這亦是不正確的。

因此,我們修行之後,
不斷地彼此提醒,
彼此一起修行,
減少不善法,更多地提升善法。

有些人宣稱:
「修行根本沒有什麼,
什麼都不執著。」
說得容易,但並不真正能做到。

若無緣無故就可以什麼都不執著,
那就無須修行了,(誤認為)——
佛陀不真的存在,因為我們不執著;
「法」也不重要,因為我們不執著;
聖僧也沒有,因為我們不執著,
什麼都空、空、空,
那屬於沒有覺性(sati)及智慧形式的「空」,
那是「斷滅空」,那是不行的,
那並不是真的可以斬斷煩惱。

比如,我們不斷地想著:
世間一切皆是空、空、空,
心很舒服,就會滯留在該處,
那屬於邪見,認為世間空無一物,
黏著於貪心,有快樂,
快樂於看到「空」,心有快樂,
那並非在修行方面真正地細膩。

若真正落實修行,
戒、定、慧是不能捨棄的。
戒必須持守;
禪定必須訓練;
智慧必須提升。

倘若我們如此用功,
我們就會逐漸具有智慧,
並有次第地照見蘊、界的實相。

比如:
我們好好地訓練持戒,
禪定將更為容易訓練;
若戒壞失,禪定亦不會生起,
全都壞失了。

因此,我們的僧人對於戒律極為嚴格,
若破戒就根本談不上修行,
遑論戒定慧,不會有的。

因此,起步的階段,
必須先用心持戒,
即使是居士,
也必須好好地持守五戒,
好好地持守,而非稱——
「不執著,不須持戒」,
那是愚蠢了,
喜歡論及空、空、空,
那是用錯了地方。

最開始必須先從所擁有的事物學習,
我們覺得此身是「我」,
我們覺得此心是「我」,
若我們僅是一味地坐著思維:
這不是「我」,不是「我的」,
那不是事實。

此身「空」、
此心「空」,
一切皆「空」,
這是自己想像出來的,
並沒有真正看見。

輕鬆獲得「知者」的方法

因此,起步的階段,
先好好地訓練持戒,
然後好好地訓練禪定。

我們需要訓練的禪定有兩種:
第一種是訓練讓心寧靜於單一的所緣,
有快樂,可以獲得休息,
並沒有刻意,有在覺知自己,
有覺性(sati),有心安住。
在單一的所緣,心是自行集中的,
寧靜、光明、清明,但並不純淨。
寧靜、光明,但並不純淨,
真正讓心純淨的是「智慧」。

另一種禪定是——
「心安住」型的禪定,
可以用於開發智慧。

訓練讓心安住,可以透過兩種方法:
第一個方法是進入禪那,
進入二禪時,
放下尋(vitakka)與伺(vicāra),
何時還有「尋」,還有「伺」,
「知者的心」就不會在禪那中生起。

一旦放下「尋」、放下「伺」,
那是放下外在的,而後逆流進來,
有喜(pīti)、有樂(sukha),
看到「喜」與「樂」生起,
心是知者、觀者,
心沒有在「尋」與「伺」。

「尋」即是思維,
心沒有思維禪修所緣;
「伺」即是依偎在禪修所緣,
心沒有依偎在禪修所緣。
心放下了禪修所緣,
逆流進來達到「知者」,
「知者」就會獨立凸顯。

因此,在二禪時,
三藏經典解釋,進入二禪時,
就會生起「一心」(ekodibhāva)。

有時我們捨下學習經藏,
僅是學習《阿毗達摩》——
棄除「尋」,達到初禪,
棄除「伺」,達到二禪,
棄除「喜」,達到三禪,
棄除「樂」,達到四禪,
心抵達中捨(upekkhā),達到五禪,
逐步一次棄除一個。

那是從理論角度學習,
但在實踐時,必須看經藏,
當放下「尋」與「伺」,
就會生起「一心」,
成為「一」的狀態,
心成為「知者」的狀態,
心安住,成為「一」的狀態,
那是第一種方法,
那是訓練獲得「知者」的最高方法。

對於一些無法入定的人,
尚有另一種比較放鬆的方法,
那就是用「覺性」,
及時地知道正在呈現的境界(sabhāva)。
比如:散亂、念頭生起之後,
我們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迷失去想了」,
「想的心」就會滅去,
「知者的心」就會生起,
剎那、剎那地生起。

心生氣時,
我們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生氣了」,
「生氣的心」會滅去,
「知者的心」就會生起。

心有快樂生起,有覺性及時地知道,
若是源於貪欲而生起的快樂,就會滅去;
若是源於善法而生起的快樂,並不必需滅去。
由於心是善的,它自身就可以有快樂。
當及時地知道「心有快樂」的瞬間,
心就會安住,自動自發地成為「知者」。

因此,訓練去觀境界,
身體動,去覺知,
覺知身體的動,
「知者」也可以生起。

因此,生起「知者的心」的第二種方法即是——
仰賴於覺性,及時地知道境界,
知道那些正在呈現的境界。

色法正在動,
若有覺性,「知者」就會生起。
但這很容易失誤——
色法正在動,
覺性覺知的瞬間,立即就緊盯了,
「知者」沒有生起,成了「緊盯者」,
需謹慎!動了,覺知;動了,覺知。

看到腹部升降,
有覺性知道腹部膨脹、收縮,
若心緊盯,「知者」沒有生起,
就會生起第一類禪定,
就只是獲得寧靜而已。

或有時訓練,十分苦悶,
修行極為苦悶,最後心會滅去,
這屬於不好的禪定,
成為無想有情天的梵天,
無論寧靜或不寧靜,
心消失了,這就不行了。

我們要逐步地學習、逐步地體會,
這一些內容,隆波已教導很多了,
大家去複習,反覆地聆聽,
如此就可以擁有正確的禪定。

凡有作為,皆有果報

逐步持續地修行,
看到名色的實相,
最初先分離名色,
「色」(rūpa)是色法的部分,
「名」(nāma)是名法的部分。

將名法進一步細分——
感受屬於名法的一部分,
行蘊屬於名法的一部分,
心亦屬於名法的一部分,
心屬於「知者」,
其他的稱之為「心所」,
即與心組合在一起的現象。

於是就會發現——
每一部分、每一部分都是生了就滅、生了就滅。
若能分離名色,才能看見三相1(tilakkhaṇa),
無法分離名色,是不可能看見三相的。

比如:我們沈迷於迷失的世界中,
迷失沒有間斷,
迷失一直控制心,
行蘊一直連續,是不可能看見三相的,
最多僅是思維三相。

但若迷失去想的瞬間,
覺性知道「迷失了」,心就會安住,
立即獨立凸顯起來,就會看到——
「迷失的心」生了就滅,
「知者的心」生了,
「知者的心」臨時地存在,又會滅去。

「知者的心」是「意識」(manoviññāṇa),
是我們心的「識」(viññāṇa)。

持續不斷地學習,最終就會了知——
所有種類的心,全是生了就滅,
心就會放下心。

心能放下心……
心先放下色法,
色法較為粗糙,先放下,
較後才會放下心。

一旦能放下心,
就會契入「法元素」(法界 dhammadhātu),
這元素亦可稱為「蘊」,
但已超越世間「蘊」的部分了,
大部分的高僧大德都稱之為「超越了蘊」。

比如:我們工作時,
我們的心有煩惱,煩惱滅去了……
假設我們有強烈的貪心,貪心滅去了,
我們的心依然在動蕩起伏,
鬱悶會延續一段時間。

心有煩惱時,
我們就會做此、做彼,
心就會動盪,
隨後就會有果報,
果報生起,
我們的心就會苦了起來。

比如:貪心特別強烈,
心就會鬱悶一段時間;
有強烈的瞋心生起,瞋心滅去,
心依然會鬱悶一段時間。

比如:我們對父母生氣,
當生氣消失了,
心也會鬱悶一段時間,
其他亦同,若心有煩惱,
那之後,心依然會鬱悶一段時間,
必須接受果報。

但若我們的心契入到「法元素」,
「蘊」在工作,「蘊」做它的工作,
當「蘊」的工作滅去,隨後迅速放下「蘊」,
「法元素」就會獨立凸顯,
就去知道這個,這個從未動蕩起伏,
沒有任何果報現前。

因此,阿羅漢有所作為,
但不會有果報生起,
這稱之為「大唯作」(mahākiriyā)、
「大唯作心」(mahākiriyā citta)。

但若不是阿羅漢,
「蘊」在工作,停止之後,
「蘊」還會進一步地工作。

若修行已達極致,
「蘊」工作完成後,
就徹底地完成了,
不會進一步有果報。

修行須具備的特質——忍耐及不頑固

逐步訓練,
有一天我們就可以自己親證。
隆波亦是跟隨高僧大德學法,
由於自己愚蠢,高僧大德才教導自己,
隆波並不是多麼厲害之人,
但隆波不頑固,隆波忍耐,
這兩個特質極為重要。

若我們自我吹噓,
高僧大德是不會教導我們的。
他教導之後,忍耐著實踐,
有時他教導的內容,
得用上很長的時間來體會,
有些內容甚至得用上幾十年才能明白,
而不是自己多麼厲害、多麼棒,
也不是一聽聞就證悟了。

我們的福報波羅蜜不會達致這般程度,
如果達致這般程度,就不可能掉隊,
以致現在跟隨隆波帕默學法,
可能在佛陀時代時就已證悟阿羅漢了。

因此,忍耐!
對於高僧大德的教導,要忍耐,
對於自己的懶惰,要忍耐,
對疑問,要忍耐,
然後精進地用功,
多多地用功,用功至量足夠,
必須觀察自己的修行是否正確。

有些人修很多,但修錯,
原本要去清邁,卻往金邊走,
走到死都不可能抵達清邁的。

若想修行正確,
經典理論能幫助我們知道方向,
可用於檢測自己的修行是否正確。

隆波亦會用到經典理論來檢測自己,
隆波並沒有一直與高僧大德在一起,
身為居士時是曼谷人,需要工作,
好幾個月才能頂禮高僧大德一次。
其餘的時間,仰賴於自我觀察,
以自己曾閱讀的三藏經典作自我檢測,
並沒有去參加三藏考試,
但閱讀之後,慢慢自我觀察。

比如:有一段時間修行之後,
心空、亮堂、舒服,
一直處在那般狀態,
好幾年都十分快樂。

隆波就觀察——
這是正確的嗎?
這是涅槃?還是什麼呢?
佛陀教導心無常,為何這是恆常的?
佛陀教導心是苦,為何這是快樂的?
佛陀教導心無我,為何我能掌控得了呢?
我出錯在何處?

於是開始有了一些疑問,
想著:自己錯在何處?
而非想著:經典哪裡出錯了。

有些人煩惱強烈,
修行之後宣稱:「三藏經典有誤」,
其實是自己在某處出錯了。
隆波一直是如此看的,
然後觀察,究竟何處出現了失誤。

已曾提及,
自己並不是多厲害的人,
但是忍耐,
而且對於高僧大德的教導不頑固,
當高僧大德解釋之後,
立即就去實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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