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修習止禪,無法證悟道果?

為何修習止禪,無法證悟道果?

(隆波)今早看到好幾位居士,
他們不斷地再次來到寺廟,
但修行的問題依然很多,
心不正確,禪定也不正確。

有一類人,
心沒有禪定、沒有力量,
大部分都是如此的(狀態);
另一類人,
就是緊盯、緊盯。
其實就是這兩項錯誤,
讓心無法契入中道。

散亂、走神和緊盯……
散亂便會忘了身、忘了心;
而緊盯身、緊盯心,
身是一動不動的,
心也是一動不動的,
往哪處看都是一動不動的,
那就看不見三法印。

然而,
在「散亂」與「緊盯」之間,
緊盯會更好一些。
若散亂,心必定是不善的,
而緊盯,(心)尚在極力地想保持覺性。
然而,尚未有「好的禪定」,
於是就會努力地緊盯、緊盯……
十分苦悶,過於「緊」了。

「緊」勝於「鬆」,
因為「鬆」會去往惡道,
「緊」可去往善道。
但這兩條路都無法抵達涅槃。

若想抵達涅槃,
既不能太鬆,也不能太緊。
這是悉達多太子曾經學習的教材。
當他作為太子時,享受快樂,
心不斷地迷失在世間,
根本沒有任何利益。
由於他的福報、波羅蜜極多,
他洞悉那根本沒有意義,
因此離開皇宮而出家。

出家早期亦會打坐,打壓心,
讓心一動不動,讓心寧靜,
此類禪定依然在「緊」的範疇,
因為「想要好」的欲望在驅動修行。

隨後,他不斷地用功,
發現那也沒什麼意義,
於是採取折磨身體(的方式),
那是身方面的「緊」,
最初是心方面的「緊」。

由於他累積極多的智慧,
福報、波羅蜜也已具備,
因此他看見那依然不是出路。
那僅是不斷地迎合煩惱習氣,
讓心粘著於世間,
如此不可能解脫。
他身為太子時,
他便已知曉(此理)。

打壓心,
或透過禪定、
透過折磨身體來打壓身,
那屬於「修苦行」,
同樣也不是離苦的路。

最後,他想起自然的禪定。
幼小時,在農耕儀式時,
侍者讓他坐到樹底下,
侍者們則前往觀禮淨飯王的農耕儀式。
太子一人獨處,便觀呼吸,
帶著覺知呼吸,具有覺性,
心安住、獨立凸顯,
他憶起這類的禪定。

隆波尚未遇見隆布敦長老之前,
閱讀至此便發懵,
悉達多太子在年幼時,進入初禪,
那(方法)是正確的,
而跟隨隱士學習達至七定、八定,
卻發現那(方法)不正確,
但進入七定、八定,
則必然需經過初禪,
為何說那不正確呢?
那時並不明白,
其實禪定有好幾類。

緊盯、聚焦的禪定,
追求於寧靜與快樂,
這是一類禪定。
訓練之後,心安住,
那是另一類禪定,
完全是(不同的)兩類禪定。

而不是說——
持續不斷地打坐、修習禪定,
最終便會體證道果、涅槃。
如果打坐之後,
便能體證道果涅槃,
那則無需佛陀出世,
因為那些隱士,
在(佛陀出世)之前便已能入定。

但佛陀的此類禪定,
他人並不認識、不了解,
他們僅僅認識——
「緊盯所緣」的禪定,
「專注所緣」的禪定,
專注、緊盯某一種所緣,
心寧靜於單一的所緣,
他們僅僅認識這一類禪定,
而「心安住,成為感知所緣」的禪定,
他們並不認識。

緊盯、專注所緣的禪定,
心是一,所緣是一。
心是一,心不會溜到他處,
所緣是一,僅感知單一的所緣。

而佛陀的禪定呢?
心是一,
所緣可以是十萬、百萬個。
心安住,成為知者、觀者,
看到所緣不斷地運動變化,
這即是此類禪定不同之處。

何時心是一,所緣是一,
(心與所緣)粘合在一起,
心就只是寧靜,
如此不可能體證道果。

而且從寧靜退出些許時,
從安止定退至近行定時,
或會生起一些禪相,
隨後便會徹底地迷失——
迷失去看此、看彼,
知道過去、未來,
知道某人死後投生何處,
具有他心通、天耳通,
連鬼說話都能聽見,
具有天眼通,
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事物……

此類禪定,
即是從安止定退出至這狀態中,
習慣於感知外在的事物,
那不是出路,
僅是迷失在所緣裡,
屬於「迷失在所緣」的禪定。

至於佛陀的禪定,
即不迷失在所緣裡,
(心)安住且超越所緣,
如同從高處或高樓俯視,
看著車子在路上穿梭奔馳,
自己並沒有跳到路上。
車子並非僅是一輛,
一會兒這輛車子來了,
一會兒那輛車子來了,
不斷地變化……

(修習)佛陀的禪定,
便會看到所緣的運動變化,
而並非寧靜於某一個所緣。

若我們區分不了,
便無法理解——
為何修習禪定無法證悟道果。
而(修習)佛陀的禪定,
可以證悟道果。
我們需慢慢地訓練,
慢慢地觀察。

不迷失在所緣的禪定

如果我們以所緣作為(禪修的)重點,
我們便會獲得寧靜型的禪定;
如果我們以「心」作為重點,
我們就會獲得安住型的禪定。

比如,我們觀呼氣、吸氣……
隆波從小就開始用功及訓練,
一旦心與呼吸粘合在一起,
呼吸停下來,生起光明,
心就會與光明粘合在一起。
隨後心便會散亂,
溜去感知外面的此或彼,
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如此的禪定,沒有任何好處。

於是隆波便增加覺性(sati),
及時地知道——
心要跑去找光明了,
心要跑去找呼吸了……
當我們有覺性及時地知道——
心要跑到所緣上時,
心便會抽身出來成為知者,
於是就會生起另一類禪定。

「緊盯所緣」的禪定,
可以修習——
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五定、六定、七定、八定,
但心抽身出來成為知者、觀者,
亦能修習禪定,
也能獲得四禪八定。
然而心的品質不同,
一是消遣、迷失在所緣裡,
一是寧靜,但不迷失在所緣裡。

這部分應該學一學,
這門學科稱之為「心學」,
若學習就能獲得正確的禪定。

如果我們不學習自己的心、
不探究自己的心,
我們便會獲得「浸泡在所緣」的禪定。
若問:「那好嗎?」
那也好,那可以獲得禪定,
有時可獲得各種神通,
會超越許多人類。
雖然具有很多智慧,
但那並不是用於離苦的智慧。

若心安住,則是——
觀色法、名法工作,
看到它們不斷地運動變化,
心安住成為觀者,
心並沒有進去干預,
也沒有浸泡在心感知的所緣裡。

心安住,感知所緣與境界(sabhāva),
並沒有跳進去干預境界,
對所有的境界,
擺脫了滿意與不滿意,
心契入到中道。

我們可以獲得好的成果,
便是因為——
心能安住,保持中立,
能感知所有境界的生、住、滅。
一旦它滅去了,
又會有新的境界生起,
又再看到那個境界生、住、滅。
繼續去觀,不斷地觀下去,
百次、千次、萬次、十萬次……
不斷地看下去,
七天、七月、七年……
持續不斷地觀下去,
就會看到——
所有的境界,生了就滅。

比如,
快樂,生了就滅;
痛苦,生了就滅;
不苦不樂、捨受,生了就滅;
貪心,生了就滅,
不貪,生了就滅,
生氣、迷失,
不生氣、不迷失,生了就滅……
便會看到——
所有的境界,全都生了就滅。

看到法喜生起,也會滅去,
看到禪定的樂、寧靜生起,也會滅去,
看到心的中捨(upekkhā)生起,也會滅去,
看到生起的一切,全都會滅去。

當我們訓練時,就會看到——
此生了就滅,彼生了就滅……
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
隨著時間的推移……
取決於自己的福報、波羅蜜。
如果福報波羅蜜特別多,
便會在七天內領悟(法)。

不必如同四念處篇幅那般(程度),
證悟三果或四果阿羅漢,
若能在七年證悟初果,
就已經很棒了。

無一特質,能與忍耐相提並論

佛陀時代的人們,
如同我們這般人一樣,
也許他們的福報、波羅蜜比我們稍多。
我們的福報、波羅蜜少,
並沒有遇見佛陀。
而那些遇見佛陀的人(當中),
也並非每一位的福報、波羅蜜都很多,
有些人反而造下更多惡業,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獲得好的。

我們跟隨不上佛陀,
只能稍微謙虛些許,
(自認)自己的福報、波羅蜜不太多,
如果福報、波羅蜜多,
根本就不可能坐在此處了。

既然我們過往的舊庫存不足,
我們便去訓練。
要忍耐!
沒有哪一個特質,
能與「忍耐」相提並論。
而並非修行之後、
出家三個月之後,
尚未證悟道果,於是便氣餒了。
如果這麼想,
就不可能(獲得結果),
心依然十分脆弱。

必須忍耐!
證悟或不證悟,都隨他去,
只求自己播種好的「因」。
我們修行是為了供養佛陀,
更多地用功,
有一天就會好起來的。

隆波曾經遇見一位高僧大德,
他曾向阿姜曼尊者學法,
他告知那一代(的同輩),
全都已經離苦了,
唯有他什麼(果位)也沒證得。
但他不放棄地繼續修行,
一輩子都會修行。
即使死了,再次投生一百世,
也不會放棄修行的!
如此(的行誼)真的值得恭敬。

有些人修行兩年之後,
尚未證悟,便不想修行了。
那你就不修行吧!
因為根器太鈍了。
(如果認為)慢慢地累積,
好幾位佛陀出世以後,
(自己的修行)自然會好起來,
那是不懂事。

如果我們的根器還很鈍,
我們便不斷地精進用功,
心作為觀者,
持續不斷地觀身、觀心,
看身心的事實與實相。

身的實相是——
無常、苦、無我,
心的實相亦是——
無常、苦、無我,
實相即是三法印,
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去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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