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認為自己證悟時……

對法產生抗藥性,就得下重藥

給孤獨長者(Anāthapiṇḍika)、
毘舍佉(Vesākha)等,
他們見法極為容易。
有些人聽到讚頌佛陀的偈子,
就證悟初果了,
根本不知名色、不知毗缽舍那。
那是因為他的心聽到了法,
聽到了熱乎乎的法。

而大家呢?
大家的心類似於已產生抗藥性的病毒,
我們一出生就已經聽到法了,
比如:在泰國,
大家一直聽到僧人教法,
聽到此人教法、彼人教法,
已經聽到法了,
聽至心已經產生抗藥性。

因此,必須忍耐一些,
由於病毒已經產生抗藥性,
所以服藥得服得久一些,
得用更長的時間修行。
直到有一天,
心的力量足夠了,就會領悟,
做出決定,體證道果。

比如,大家一直聽聞,對嗎?
我們修行之後,(聽聞)——
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
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

佛陀的時代,
僅僅只是聽聞這些內容,
由於他們不曾聽聞法,
一聽聞而頓悟的人很多,
但有些人並沒有頓悟,
這取決於個人。

我們已聽聞很久,
尤其是那些出過家的人,
早晚課誦時,就有這一篇內容,
聽了之後,沒什麼感覺,
心已對法頑固,已經免疫,
類似於對藥物產生抗藥性,
於是就必須服用更多的藥。
(譬如)下藥而病毒不會死,
因為已經產生抗藥性,
於是必須服用更強的藥,
而且更長時地服藥。

有些人會服用很強的藥,
有些人則很容易,
高僧大德教導念誦「佛陀、佛陀」,
他就念誦「佛陀」,不會想很多。
念誦「佛陀、佛陀……」,
心安住起來,
成為知者、覺醒者、喜悅者,
觀照蘊、界工作,
看到它們不是「我」,
有些人十分容易。

有些人則更為艱難,
心十分膨脹,
修持十三頭陀行,
那是強烈地在折磨煩惱習氣,
若想進食,僅是依照需要而進食,
不會追求於舒適及快樂。

有些人則不斷地行腳……
高僧大德們的分享,很值得聽,
比如,隆波蒲尊者曾經分享,
有一位出家師父,
他下定決心經行,
經行至足部已裂開,
裂開至最後走不動了,
於是他就爬,爬到手腳全都裂開,
最後躺著,站不起來了。
當他躺著時,左翻身、右翻身,
在他內心如此用心——
自己正在經行,
身體不斷地動,以此修行,
最後他真的取得好的成果。

因此,若已產生抗藥性,
則需下更重的藥。
有些高僧大德晚上不睡而修行,
但必須評估自己的身體素質。

比如,
隆波曾遇見一位東北部的高僧大德,
隆波去頂禮他,
他說自己可以不進食而修行很棒,
卻不能忍耐不睡覺。

而隆波放尊者呢?
他可以不睡覺,
但若不進食,修行則不好,
心就不寧靜,
因此,每個人不同。
尊者說,他能一連好幾天不進食,
心會很亮堂,修行也非常好。
但若一夜不睡,
三天都是迷迷糊糊的,
得用三天才能抵消,於是去睡覺。
因此他們下藥很重,
我們自我衡量。

當認為自己證悟時……

假設我們修行之後,
誤以為自己證得道果了,
那要觀察何處呢?
觀察煩惱習氣。

先觀察,
我們要判斷自己的煩惱習氣,
首先必須觀察——
自己的心有沒有卡在禪定中?
這點非常重要。
若心具有禪定而觀照煩惱習氣,
無論如何都看不到的,
看不出來。

真正可以觀察煩惱習氣的心,
是平常、普通人的心,
也就是——
平常、普通、不會修行人的心。

因此,當我們修行時,
若生起一些奇怪的現象,
別立即感到高興。
若有疑問:「那是什麼?」
要知道「有疑問」,
若無疑問:「哎!就是這個!
肯定證悟了!」
別下定論,需更多地觀察。

觀察的時間長一些——
「這個煩惱習氣還會再生起嗎?」
若證得初果須陀洹,
連「自我」的影子都不存在了,
不是「人」的影子,
而是「心」的影子,
感覺到「心是我」的影子。

如果真正證得初果,
「自我」的感覺再也不存在,
徹底地一斷永斷,
再也不可能會有「我」了。

如果尚有「我」,
就還不是(須陀洹),
如果心是如此的狀態(隆波演示),
心一動不動的,
看說:「沒有我、沒有我」。

曾經有僧人前來頂禮隆波,
聲稱:「我已經見法了」,
他去哪座道場,隆波也不知道,
他稱自己已證得初果,
相信自己已證得初果了,
但心卡在那個地方。

隆波問:「你看到『我』嗎?」
他答:「沒有、沒有」,
他並沒有說:「沒有看見」,
他說「沒有了」。

於是對他說:
「這裡沒有,
若從這個地方鬆脫出來,
還會有嗎?」
於是他對隆波生氣了,
幾年不見面。

若心處在禪定的狀態,
我們是無法度量煩惱習氣的,
因為禪定壓制煩惱習氣,
不讓它現身。

若修行之後,
覺得自己應該證悟初果了,
先憶念起自己以前尚不會修行,
處在普通人的心的那般狀態。
平常、普通人的心,
不斷地在運動變化,
然後再觀察——
「我」的感覺還存在嗎?
還會粘著於五欲(kāmaguṇa)嗎?
還會排斥於五欲嗎?
於是便能衡量——
自己究竟處在什麼樣的狀態。

若尚有「我」存在,
就尚未證得初果須陀洹;
若對五欲尚有粘著或排斥,
對色、聲、香、味、觸,
尚有粘著或排斥,
那就還不是阿那含聖者。

要去觀察,
但很難觀照的一點,
就是「蘊」。

「蘊」與「心」是兩回事,
「心」是解脫的心,
而不是大家現在這樣的心,
大家現在的心是在蘊裡。

「心」與「蘊」……
如果我們修行至極致,
心就只是那樣反應,
心是自行運作的,
隨著以往的慣性在運作。

大家頂禮高僧大德,
請高僧大德幫忙……
若有疑問,再去請教,
但起步的階段,
就在家裡觀察煩惱習氣,
但必須在「心不處在禪定的狀態下」觀察,
如果心處在禪定的狀態而觀察,
便無煩惱習氣可觀,
心就會一動不動的。

因此,疫情期間待在家裡,
這段時間就用來修行,
要讓自己的心具有力量,
讓心安住,
從所有的現象中抽身出來,
成為知者、觀者,
看到所有的現象不斷地運動變化。

無論發生了什麼、生起了什麼,
要去觀察,
有些事物的發生是源於禪定,
由於修習禪定,
而生起了一些禪相。

有時修習毗缽舍那,
禪定退失了,禪定不足,
就會生起毗缽舍那的雜染(vipassanupakkilesa)。

因此,禪定十分重要,
如果禪定不夠好,
就會生起禪相,
修習毗缽舍那,
如果禪定不足,
就會生起毗缽舍那的雜染。

因此,隆波才會反覆地強調,
一開始就強調禪定。
禪定即是——
心安住,具有力量,
沒有走神,沒有緊盯。

必須訓練,
它不會無緣無故地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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