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很少的時間,也別浪費

即使很少的時間,也別浪費

尚未到(說法的)時間,要訓練自己,讓它成為習慣,即使僅有三分鐘、五分鐘,不管時間多或少,切勿平白地浪費掉,自己去修行,去積累。當道與果生起時,僅生起於一剎那,極為短暫。

因此,不管時間多或少,別平白地浪費掉,如此在正式修行時,便不會睡著,心就會具有力量。若心一整天都極為散亂,而在睡覺之前打坐,打坐一會兒就會睡著了,因為心沒有力量。因此,我們將每天點點滴滴的時間積累起來,一旦有空閒的時間,切勿平白地浪費掉。隆波觀察大家,大家喜歡將時間平白地浪費掉。

有些人打坐時,心已跑到他處,需讓心與自己在一起。「心與自己在一起」的境界,即是修行的起點。隆波用的詞是「醒過來」,也就是「心醒過來了」。「心醒過來」的境界,即是心與自己在一起,心並沒有走神或跑掉。

心與自己在一起之後,接下來即是發展智慧。發展智慧的方法——觀身也可以,觀感受也可以,觀苦受、樂受也可以,觀善心、不善心也可以,看心的工作流程也可以,心造作出五蓋或造作善法,比如七覺支等,觀這些也可以,或觀四聖諦也可以……但現在還不確定大家可以觀得到,因為大家的心沒有力量能看到這些。大家看不到緣起法,做不到,那便做自己能做到的,觀自己能觀到的。

觀身,大家可以觀得到。如何觀身呢?如何觀身而開發智慧呢?最初,讓心與自己在一起,若心沒有與自己在一起,那是沒有禪定的。心與自己在一起之後,便能透過觀身來開發智慧。

我們看到身體在動,心是觀者。比如,現在身體在動,身體從未久久地靜止,它呼氣、吸氣,行住坐臥,動來動去,一會兒動、一會兒停、一會兒動、一會兒停……身體一直在動,所呈現的是「無常」。如此去觀,但別讓心跳進去觀,心必須安住,成為知者。

如同局外人般,以無得無失的心去觀

祖師大德教導,用於開發智慧的心是「知者」。心成為知者、覺醒者、喜悅者,也就是——安住的心。

首先是安住,接下來是中立,再者是不懶惰,十分精進地探究名色、身心。因此,「知者的心」有如此的特質,它的特質是——安住,不會跑掉,不會跑掉與所緣黏合在一起,它是安住的。

譬如我們的家在馬路旁,屬於兩層或三層高的建築,我們站在頂樓看著那些經過家門口的事物,時而車子奔馳而過,時而路人走過,時而狗跑過,時而美女走過,時而醜人經過,各式各樣的車子奔馳而過……我們不需要跟著它們湊熱鬧,我們僅作為局外人般地在看。如此,我們就會看到——所有的一切,全都來了就走。

比如,以前隆波的家在河邊,小時候喜歡坐著看水流,時而看到樹或葉子漂過來,時而有狗的屍體漂過來,時而有豬的屍體,因為以前豬隻非常多,最興奮是看到馬的屍體沿著河流漂過來。由於自己身在局外、處在高點,因此看到那些喜歡、不喜歡的事物,全是來了就走、來了就走,自己僅是觀者而已。

因此,當我們觀境界時,需如同局外人般去觀,也就是以無得無失的心去觀。我們的心是安住的,不需要跳進去與所緣糾纏在一起,心與所緣是分開的,看到所緣不斷地變化,心是觀者。

純淨無染的禪定——心是中捨的

心安住,同時心需是中立的,若心沒有中立,那是因為我們的覺性還不純淨。好的禪定,需純淨無染。最初聽聞時有些發懵,這是怎樣的?何謂純淨無染的禪定呢?即是需有「心清淨」。

所謂「心清淨」,並不是指已經沒有煩惱。以清淨的心修習禪定,此處的「心清淨」指的是——有純淨的覺性,而且保持中捨。因此,何時覺性憶念起所緣,但若心沒有中捨,如此的覺性已非純淨無染,已有煩惱習氣滲透進來了。

因此,有時閱讀經典會發懵。經典提及純淨無染的禪定,純淨的禪定即是——心是中捨的。隆波總結——有覺性,去觀身、觀心,如其本來面目地去照見它們,而且心需安住且中立。

中立即是中捨。有覺性、安住、中立……但並不是安住在該處,什麼都不做,十分懶惰,並不是那般。反之,有覺性不斷地觀照,觀照什麼生起在身,什麼生起在心,如此的境界稱之為——心準備好工作,心勤奮地工作,心沒有懶惰,心老老實實地觀境界。

因此,我們需讓知者是如此的,心成為知者、覺醒者、喜悅者,從夢的世界、念頭的世界當中跳脫出來,而且是無貪、無瞋、無痴的,柔軟、敏捷、適合於工作、老老實實地覺知所緣,而且觀照之後,不會生起滿意及不滿意,僅是中捨。

聽聞之後,覺得這條件太多了……其實並不難。何時我們知道境界,而且是正確地知道境界,如其本來地照見境界,那麼「擁有正確禪定的心」就會自動地生起,但僅是一剎那,這是「剎那定」。

 

心跑去想了,及時地知道

隆波經常教導的即是——心跑了,知道;心迷失了,知道。「心迷失」的境界,即是「心有痴」的境界,這稱之為「掉舉」,心是散亂的,心跑掉了,這是我們經常會生起的境界。

大多數的祖師大德是教導我們去觀——心跑去想,因為這是最常生起的狀態。一旦我們知道「心跑去想了」,如其本來地照見到這個境界,知者的心就會生起,僅是一剎那,而且是自動生起的。何時知道「心跑掉了」,知者的心就會生起。

事實上,並不僅是觀「心跑掉」才會生起知者的心,只要如其本來地觀到境界,無論是名法或色法,知者都會生起,但必須要會觀。

比如,現在身體正在坐著,我們感覺到嗎?如果現在我們的心走神,便會忘掉身體正在坐著。當我們看到身體正在坐著,「知者」就會生起,「擁有正確禪定的心」就會生起。如果我們現在生氣,覺知到「生氣」時,瞋心就會滅去,「知者」就會取而代之而生起。因此,何時我們正確且如其本來地照見境界,知者的心就會生起。

然而,祖師大德教導我們去看「心跑去想」。「心跑去想」即是心散亂。為何挑選這個(境界)呢?因為「心跑去想」生起得最為頻繁。

「心生氣」和「心散亂」並不相同,心必須先散亂了,「生氣」才會生起。因此,起先是心散亂,心散亂之後,才會有「生氣」,才會有「貪心」……心必須先散亂,方才會有其他的煩惱生起。

比如,我們心跑了,心迷失去想,若想到不滿意的事情,瞋心就會生起;若想到滿意的事情,貪心就會生起。有時想到一些事情,「痴」就會生起。因此,好幾位祖師大德教導我們去觀「心跑掉了」。

隆布敦長老的教導

隆布敦長老教導:「想多少都不會知道,停止想才會知道,但一定要依賴於想。」有些人看隆布敦長老的法,僅學習了一部分,想到隆布敦長老說:「想多少都不會知道,停止想才會知道」,便認為一定要停止想才會知道,並沒有學習完整,隆布敦長老的教導並不僅是止於此。隆布敦長老如是教導:「想多少都不會知道,停止想才會知道,但一定要依賴於想。」一定要去想,而並不是說不想。

「不想」可以做到嗎?「不想」是無法做到的,除非強迫心與某個所緣在一起,進入無色界定,或是進入無想有情天,如同石頭、枯木一般,那就能不想,此類有情是不會想的。若非如此,便一定會去想。因此,我們別訓練自己的心不去想,我們是訓練不到的。

隆布敦長老說:「想多少都不會知道」,因此,當我們在想的時候,我們並不會知道,因為心一次只能覺知一個所緣。當我們知道「想的內容」時,我們僅知道世俗諦,並不會真正地照見名與色,因為心一次僅能覺知一個所緣。

因此,隆布敦長老說:「想多少都不會知道,停止想才會知道。」這與《阿毗達摩》的教導完全一致,因為心一次僅能覺知一個所緣。當心迷失去想,就只會知道「想的內容」,「想的內容」屬於世俗諦,於是便無法覺知名與色。

「但一定要依賴於想」,為什麼?因為心有職責去想。誰能禁止心不去想呢?心一定會去覺知、會去想,心是可以去想的,這是心的職責。一旦心去想之後,我們需有覺性去知道,知道「心已經跑去想了」。一旦覺性生起,知道「心跑去想」,知者就會生起。

有些隆布敦長老的弟子,他訓練不去想,讓心空空的,不讓心去想,幾年都僅是如此而已。隆波見過此人,某天在另一個道場遇見他,(心想:)不知應不應該告訴他呢?他一會兒跟隨此人學習,一會兒跟隨彼人學習。最初,隆波並沒有告訴他,但後來見到他時,他依舊是如此的,便告訴他說:「博士!你好幾年前,心就是如此的,現在的心依然是如此的,幾年下來,心一直是如此的,往後也會是如此的。你的心並沒有提升,因為你讓心造作空,讓心空空的,於是一直是如此的,你的心並不會有機會提升。」由於他僅想到隆布敦長老的教導「不讓心去想」,但他並不知道「一定要依賴於想」。

心跑去想之後,於是就有善法、不善法生起,有苦樂、好壞生起。當快樂生起,我們就會看到——快樂生了就滅;當痛苦生起,我們就會看到——痛苦也是生了就滅;善法、不善法、貪瞋痴,都是生了就滅……智慧就在此處生起,智慧是在此處看到——所有生起的一切都會滅去,無論苦樂、好壞,或是造作好、造作壞,或空空的,這稱之為「造作空」,造作有(這)三種。

造作壞,起始於「心迷失了」,當心一開始迷失,才會有「生氣」生起。或是造作好,也就是有覺性,隨後心就會「好」起來,有「如理正思維」作為鋪路,好的特質就會緊隨而至。

另外是邪思維,邪思維是所有造作不善法的起點,也就是——看到不美麗、不美好的,認為它是美麗的;看到不恆常的,認為它是恆常的;看到是苦的,認為它是快樂的;看到不是「我的」,認為它是「我的」。如此的思維,就不是如理正思維,若如是去看,便與佛陀的教導相違背。

(修行的)原則就是——必須符合佛陀的教導、符合實相。佛陀教導:何時我們修行,若與佛陀的教導相違背,那即是與實相相違背,於是便不會看到真相。

為何心沒有中立?

我們緊隨著去知道自己的心,讓心成為舒舒服服的知者,而且以中立的心去觀,無貪、無瞋、無痴地去觀。

源於何而心沒有中立?因為貪瞋痴生起,因此心沒有中立。比如,我們害怕鬼,於是心就沒有中立。比如,打坐時,心害怕鬼,心一直是戰戰兢兢的,於是便無法看到境界。或是害怕壁虎,害怕一些昆蟲類……

或是貪,打坐或經行時,(想著)何時才會證悟?何時才會見法?今天打坐很好,必須得到好的事物,打坐之後一定要「好」,獲得寧靜、獲得快樂,這稱之為「貪」。

或是今天心有「痴」,但不喜歡「痴」,打坐之後,一定要讓「痴」消失,「不喜歡」即是有了瞋心。或是打坐了迷失,打坐了忘記自己,這稱之為「沒有覺知實相」,心已經沒有中立了。

凡生起的,都會滅去

聽起來很難,實際上並不難。有些人聽聞之後發懵,那便看到「發懵」生起。不必尋找答案,看到「發懵生起了」,它會滅去嗎?大家試試,看懷疑生起了,知道「懷疑生起了」,不必尋找答案,去看——懷疑會滅去嗎?懷疑會滅去,因為懷疑生起不久,心就會跑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已經忘了懷疑。

持續不斷地修行,懷疑生起了,知道;懷疑生起了,知道,最後智慧就會生起,看到——所有的境界,無論是發懵或懷疑,它們全是生了就滅。最後我們就會明白實相——所有事物的生起,都是自然的,所有事物的滅去,都是自然的。我們修行至死,就是為了看到——凡是生起的,都會滅去。

什麼生起得最為頻繁?什麼感受常常生起呢?我們看自己的內心,什麼常常生起?苦樂、好壞,它們不斷地在心中交替,它們全是生了就滅、生了就滅,沒有什麼是永恆的。緊隨著去知道,所有在心中生起的這些境界,全是生了就滅,有的僅是生了就滅。

如果觀身……觀身體的生滅較難,必須用上時間。然而,心的生滅極為快速,比身體快得多了。我們觀色,比如身體坐著,它的壽命比心還要長久,因此,若想觀「色的生滅」,那是較難的。然而,我們可以從其他的角度去觀色身,若從苦的角度、從無我的角度去觀,則較為容易,因為身體屬於世間的物質。

但若觀心,從無常的角度去觀,苦樂好壞,貪瞋痴……時而寧靜,時而散亂,不斷地交替,一整天都是如此。時而鬱悶,時而忘乎所以……最後我們就會得到真正的(領悟)。持續不斷地觀心的造作,心造作好,也知道;造作壞,也知道;造作空,也及時地知道,我們就會看到——所有的造作,所有生起的行法,它們生起,都會滅去。

這一點是我們最初需領悟的,領悟至此,便能證悟初果。初果聖者看到——凡生起的,都會滅去。這是我們的目標,我們需先獲得如此的智慧。

五蘊是苦

證悟初果之後,接下來繼續修行,修行不會止步於此,我們最終的目標是——照見五蘊是苦,這稱之為「照見四聖諦」,真正地領悟四聖諦。

四聖諦起始於「苦」。何謂「苦」?佛陀指出「苦」,總結即是——五取蘊是苦。五取蘊……聽聞至此,必須謹慎,隆波曾經有過誤解,所謂「五取蘊是苦」,是不是因為執取五蘊方才苦,如果不執取就不苦呢?是這個意思嗎?如果這麼認為,即是愚痴,並不聰明。

事實上,如果徹見「苦」,我們就會知道——五蘊就是苦,它們自身就是苦,無論你執取或不執取,它們本身已經是苦了。但為何稱為「五取蘊」呢?為了將(不同性質的)蘊區分開。「蘊」有兩種:一是取蘊,二是非取蘊。所有「出世間的心」和「與出世間的心同步生起的心所」,它們是非取蘊。而取蘊即是我們現有的蘊,無論你是否執取,它本身已是苦了,但我們並沒有看見。

最初修行時,我們會覺得——抓取才會苦,不抓取就不苦,如此的智慧最多僅能抵達三果,尚未結束。三果的聖者會看到——心有想要,心有執取,心就會苦;心沒有想要,心不執取心,心就不苦,三果的聖者如是照見。

然而,阿羅漢照見至另一個層次——無論心有沒有「想要」,有沒有執取,五蘊本身已是苦了。蘊就是苦,五蘊就是苦,因此心就會放下蘊。最初放下的蘊,即是「色」,在三果時已經可以放下了。最後放下的蘊就是「知者的心」。

「知者的心」在識蘊裡,那是心的一種。何謂知者的心?《阿毗達摩》提及,知者的心是大善心,那是與智相應的無行大善心。有時它有悅受,有時它有捨受……聽聞這些內容會發懵,隨他去吧!隆波是講給那些懂得經典的人聽。我們若不明白,沒有任何關係。

還吃得消嗎?今天的法,聽起來太難嗎?無論如何,宋干節已經過去了,已是新年,教導稍微難一些的內容。

去知道所有的造作,心的造作,身體的造作,緊隨著去知道它們。去修行,有一天大家就會照見隆波所講說的。有些人需知道很多,有些人僅需離苦即可。那些僅需離苦的人,你無需知道非常多,心有快樂,知道;心有痛苦,知道;心是善的,知道;心有貪瞋痴,知道;寧靜也去知道,散亂也去知道,你如此做即可。如此做,就可以離苦。

最簡單的修行方法

但若如此,你依然覺得做得太多了,想比這更為簡化一些,可以嗎?可以的。比這更為精簡的也行,不看苦樂、好壞,不看這些,僅需看——心跑了,知道;心跑了,知道,僅需看這個。

一整天,心就只有兩種,一是迷失的心,一是知者的心。心時而迷失,時而覺知。心迷失到何處,隨他去,迷失到眼、耳、鼻、舌、身、心……通過眼、耳、鼻、舌、身、心跑出去,或是跑去想,也就是跑到心,或跑去緊盯所緣,這也是「心跑掉」。

一整天有的僅是「迷失的心」和「知者的心」。心跑掉,迷失到六個根門……心一跑,就知道;心一跑,就知道,無需等待心跑到很遠的地方,跑到美國去了,你才知道,無需到那般程度。

最簡單、最捷徑、最簡短的方法,就是去看——心迷失了,知道;心迷失了,知道。同時別禁止心迷失,僅是看到——心是自己迷失的。

迷失去想、迷失去想……「迷失去想」生起得最為頻繁。迷失去看,迷失去聽,頻繁度排在後面,或是迷失去嚐味道、聞氣味,這生起得越來越少,但「迷失去想」生起得最為頻繁。

去看我們的心——心迷失了,知道;心迷失了,知道。「迷失去想」生起得最為頻繁,因此我們僅需看「心迷失去想」,這也可以。若能如此照見,一旦心跑到其他六個根門,也都可以照見。你僅需如此訓練,就可以證悟阿羅漢果,有一天就會知道——心本身就是苦。

一旦放下知者的心,僅放下心,所有的蘊都能放下。五蘊組合在一起,我們僅需放下心,一旦放手,所有的蘊,如同氣球,我們僅需一放……只要把心放掉,其他所有的蘊都會放下,因為我們抓得最緊的即是心,如同氣球的核心即是心。這僅是譬喻,因為現代的人,隆波必須變換說法的方式,大家才聽得懂。

過去的譬喻是另一種,大家見過佛塔嗎?佛塔最上端的塔剎面積很小,底座的面積則大。若抓起塔時,就抓最上端的塔剎,只要抓住最上端,下端的部分全都跟隨,然而一旦放掉最上端,下端的部分全都可以扔掉了。

但現在不知該作何比喻,大家才能聽得懂。接下來,這個教法就得尋找一些新的詞彙,有些五歲、十歲的小孩(才能聽懂),現在已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詞彙。

大家去吃飯,僅需觀自己的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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